後果！

“方君乾，它的形狀！”剛追上來的肖乾宇提醒道，這個看似很小的細節如今卻成了救命的唯一方法——這鐵籠子呈橢圓形，四周皆留有空隙！旋即斜斜躍上墻壁，在墻角處略一縮身，堪堪補上了斜上方那一處缺口，衣服與籠壁恰好一擦而過，燒灼了好一大片。再看方君乾，一襲紅衣恍如鳳凰涅盤，浴火重生。

“多謝。”方君乾誠心道，隨即忙閃身沖入未闔的密室，其速度之快令人瞠目！

“傾宇！”人未至聲先到，方君乾搶身上前，將人護在身後。

一掄拳將沈溺其中的漢子打了個措手不及。

方君乾怒極反笑，二話不說就掄起拳頭再度開戰，打得昏天黑地。王者一怒，流血漂櫓，千裏縞素！

肖乾宇匆匆趕上前去，幫傾宇攏好被擾亂的青絲，心疼得難以覆加。——還好他們來的不算太遲，不然後果當真不堪設想！

“傾宇，”他抱住自己的弟弟，溫柔的聲音卻是無法控制地顫抖，“這些天他們都是怎麽對你的？告訴哥哥，哥哥一定為你出這口惡氣！”

“……無事。”咬了咬牙，他恍惚地回答，目光卻急劇地渙散開來。

“都是哥哥不好，我不該把你一個人留下……”肖乾宇自責地懺悔，那邊方君乾收拾好了人，一腳踹開，回頭望見這樣的場景，只覺心口有什麽東西片片碎裂，痛不堪言。

曾經設想過千萬種邂逅，桃花雨落，那個人就那樣安靜地佇立在他面前，眉間一點朱砂仿佛訴盡了一世淒絕繁華夢。他望見他，展顏一笑，一笑傾城。

眼前這張絕美的臉上兀自含笑，那笑容的背後卻藏匿了太多苦。

他是笑給他的兄長看的。

這樣的肖傾宇，讓人不忍心再看下去，唯有那一笑，觸目驚心。

方君乾呆立在那裏，只覺舉步維艱。

“傾顏。”肖傾宇斂起笑意，柔聲喚道，地上的女子顯然是驚嚇過度，此刻已疲憊不堪，“對不起，讓你受驚了。”

“公子！”傾顏哽咽著，使盡全力往那邊爬去，卻行步遲遲，不剩絲毫氣力，“只要公子無事便好！公子可知，傾顏此生只求能夠陪在公子身邊，守著公子，如今卻……”

“傾顏待肖某若此，肖某感激與心卻無以為報……”肖傾宇輕嘆一聲，傾顏對自己的愛慕之情他豈會不知，可是這男女之事他卻始終不通，生性淡薄的他亦無意於此。

“傾顏的命本是少俠救的，傾顏今生有幸遇見公子，除卻守護公子，已別無他求！”兩行清淚滑落，浸染了失色的水唇。傾顏咬住下唇，含淚的目光中透出一抹執著。

方君乾隱隱明白了一些，當初為了不失去他，自己只是以朋友的身份陪在他身邊，發誓絕不染指。至於那一份不容於世的愛戀，就留他一人，與夜深人靜之時獨自細細品嘗吧！

可是，從來事與願違。還好，他和他都沒有後悔。

方君乾眸中閃過一絲傷痛，被肖乾宇敏銳地捕捉到了。肖傾宇斟酌了片刻，終於鄭重許諾：“我會待你如親妹妹般，照顧你一輩子。”

傾顏有些覆雜地笑了，她知道公子他一定是懂的，這是一句隱晦婉約的拒絕之辭，卻又是一句回應，僅僅出於感激和歉意而已。

“我們先別談這些了，眼下怎麽出去才是最重要的。”外面還有個那麽大的鐵籠子堵住了去路，肖乾宇低頭沈吟。肖傾宇也不發話，只是擡起頭來，深深地向方君乾所在的方向望了一眼。

那樣一雙眼睛！沒有沾染一絲一毫的雜質，純粹清澈，裏面竟透出一分讓人猜不透的笑意來。

方君乾與他深深對望，只覺神魂顛倒。卻又在下一個瞬間心痛到了極點。

又是那樣的一雙眼睛！

一雙足以瞞過天下人的、失明了的眼睛！

——卻唯獨瞞不過他。

——只因為，他是方君乾，而他是肖傾宇。

他就這樣靜靜地看著他，而肖傾宇卻別過眼去，轉而思索如何離開的問題了。

方君乾苦笑著搖頭，俯身去扶傾顏起來，四目相對之時，都望見了彼此眼中的那一抹深藏的落寞。

絕情谷，本是長安城郊一處荒僻的崖谷地帶，自古以來幾乎無人問津。此處地形極為險要，重巒疊嶂之間，怪石嶙峋，突兀中隱隱有煞氣透出，懸崖峭壁，飛瀉的瀑布宛如玉帶倒掛，其深其險一如古蜀道般，當真是“飛湍瀑流爭喧豗，砯崖轉石萬壑雷”般的攝人心魄！

而這樣險峻的崖谷卻偏偏取了個淒絕的名字。“絕情”二字，當真是愁傷人心的，也許世人唯有從“情”字中得到解脫，方可清心寡欲，無欲無求，一朝如是便能明白什麽叫做“無欲則剛”。或許也唯有真正的剛毅之人，才配稱作英雄好漢，才能夠平安地度過這一道天塹險關。

都勸世人莫去絕情谷，最是傷情仍決絕，到頭來苦的還是自己。

很少有人會去冒險踏足此地，來者更是武藝高絕之輩，卻據說，非死即傷。三年前溯月樓派出了許多的高手，才勉強在此地立足，建立了暗部勢力。憑此天險，大有“一夫當關，萬夫莫開”之勢，中原武林對此竟無人敢輕舉妄動。因而兩年前江湖許多門派聯合剿殺溯月不成，這絕情谷的暗部誠然功不可沒。

肖乾宇回憶起這些江湖傳言，不由蹙緊了好看的眉頭。

如今機關觸動，溯月樓的人肯定已經發現了自己的行蹤。若是只有他和方君乾，一戰之下尚有生還的可能，可若是挾了此刻染有重病兼之重傷的肖傾宇和重傷的傾顏，根本就沒有盡數生還的把握。

其他三人顯然也在考慮當下的局勢。肖傾宇忽然燦然一笑，傾國傾城：“哥哥可隨身帶有‘凝神丹’？”

肖乾宇的眉蹙得更緊，瞳孔驀然一縮，有一種極強的情感於剎那間爆發出來，隨即又歸於平靜，只低低說了三個字：“不可以。”

“你帶了對麽？”肖傾宇不依不饒，只是執著地問著。

肖乾宇只覺得自己的手心微微滲出一些虛汗來，一口咬定道：“沒有。”

“給我。”肖傾宇見狀，從胸臆中長長地嘆了口氣，失神的雙眼驟然凝聚起來，仿佛有什麽東西在那裏閃爍不定。

方君乾狐疑地看著兄弟二人，直覺告訴他那個什麽“凝神丹”一定有助於他們平安返回；卻也有一種不詳的預感，似乎這種丹藥會對傾宇造成不可估量的傷害！

“公子……”一直沈默的傾顏忽然出聲輕喚，靜息片刻換來了一些氣力，她蹭膝向肖傾宇的方向一點點地挪過去，聲音微顫，“只能這樣了麽？”

她沒有勸他，只是問他還有沒有其他方法。長時間的接觸讓傾顏懂得，眼前這個看似柔弱的清貴少年，卻有著不同於常人的執著，一旦他下定了決心，任誰也勸說不來！

肖傾宇一雙水眸裏透出出乎意料的堅持、堅定、堅決，仿佛穿透了紅塵，被時光荏苒拉長了的視線終於落定在她的眼裏，緩緩地搖了搖頭。

“傾顏會陪著公子。”傾顏迎上那道目光，重重地點了下頭，隨即轉眼看向一臉嚴肅的肖乾宇，“少俠，為今之計也只有……”

“我知道了。”肖乾宇的眼中有傷痛的光一閃即逝，緩緩從袖中掏出一個精巧的白色瓷瓶，瓶上點著一朵清絕的紅蓮。他倒出兩粒，分給重傷的二人。

“不夠。”肖傾宇皺著眉，輕聲一嘆，竟然伸出手去，精確無誤地奪過了肖乾宇手中的瓷瓶，隨意倒出一大把的藥來，就這麽咽了下去。

“傾宇！”肖乾宇瞪著雙眼，看著那個柔弱的少年將那麽多粒藥丸服下，這一切發生地那麽快、那麽自然，竟然有一種宿命的感覺。

肖傾宇不語，只是盤膝而坐，靜默地調息著。那麽多的藥丸，藥效自然是絕佳，感覺到身體裏的內力緩緩恢覆，蓄滿了精力，他的嘴角牽起一絲輕淺的笑意。

他擡眼一笑，一笑傾城。感覺到傾顏也從地上站起身來，肖傾宇微微點了點頭，臉上恢覆了一如既往的風輕雲淡，波瀾不驚：“走吧。”

方出密室，那個巨大的鐵籠仍然落定在原位。肖乾宇輕輕在他耳邊告訴他該怎樣過去，肖傾宇笑著應了，起身試了一下這密道的高度，隨即四人疾速從兩個角落處一掠而過。方君乾緊隨在肖傾宇身後，卻不料那人已然清瘦如許，擦身而過之時竟連籠壁都沒有碰到。

這麽瘦的身形，那麽重的刑罰……他又如何吃得消。

方君乾垂眸，想要掩飾住眼中那一股深邃的痛，卻在下一瞬間意識到，那人根本看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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